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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淺秋雨韻別老屋

    作者: 來源: 牡丹晚報 發表時間: 2023-09-22 09:57

    □許 杰

    一個轉身,夏天便成了故事;一個回眸,秋天已悄然問候。早六點,我在雨絲拂面的清爽中,迅速趕往老房子,去打掃打掃衛生,順便拍幾張照片,把曾經的歲月封存在美好的彩色記憶里。

    雨的腳步細碎而輕盈,如煙如霧,無聲地飄灑著,濕潤了地面,也濕潤著我的心,一陣秋風襲過,涼意頓起,無意打傘的我,像是和秋雨訴說著心事,我領略著她的輕歌曼舞,她理解我此刻的悲傷嗎?

    小區大門口,門衛老吳大哥熱情地打著招呼,我回應著,拍下了小區大門對面六個石刻燙金大字——中央城市花園,拍下了第一張照片。轉身走向大門西側緊鄰的樓棟,拾級而上,入戶門映入眼簾,我迫不及待地掏出鑰匙,熟練地打開屋門,久別重逢的喜悅掠過心頭。打開陽臺窗戶望去,因居小區最前排,視野寬闊,一覽無余。樓前綠化帶里的樹木高大挺拔,很是茂盛,頗有田園風味,半空中毛毛細雨形成薄薄的霧氣,給人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,清澈、碧綠的小河像一條翡翠色的綢帶柔美秀麗。

    回望樓后,小區的中心花園里,南北貫通的一道長廊,兩側是休閑木凳,頂上爬滿了綠植,在長廊外兩側是健身器材,園欄四周有好多花草和石榴樹,花草中最高雅的要數蔥蘭了,金黃色的花蕊在乳白色的花瓣襯托下,嬌美無比。鮮紅的石榴掩映在綠葉中,笑歪了小嘴。這里不僅景色優美,更關鍵的是如果南北窗戶同時打開,形成空氣對流,即使在炎熱的盛夏也會有陣陣涼風。南北通透、光線充足、冬暖夏涼的東邊戶老屋,我是真舍不得??!

    坐在餐桌旁,重溫我們一家三口圍坐一起邊吃飯邊談笑風生的場景,慢慢咀嚼,輕輕回味,把生活中的麻辣咸甜演繹成墨香篇篇。

    輕輕走進次臥室,坐在床邊,床上淺灰色小花被和淡藍色抱枕原樣放置,床的南側床頭,一張書桌代替了床頭柜,酷暑寒冬的夜里,開空調時,兒子便在此學習。輕掩臥室門,走進書房,靠北墻是一個滿墻的大書櫥,琳瑯滿目的圖書是我們知識的源泉,西墻上,兒子當年手繪的一幅圖畫依然保留著,雖然有些泛黃,但過往的點滴變成了溫馨的懷念??磕洗皯粝?,一整排實木寫字臺,可供三人同時使用,這是留下我們一家三口奮斗足跡的房間,我們曾經各自努力,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,默默相守的身影是我們前進的最大動力。

    客廳是娛樂休閑的地方,但我們家沒有看電視的習慣,下下圍棋,聊聊夢想,偶爾也來一場“扳手腕”大賽。當然,沙發旁的茶幾柜上,永遠不缺少或整齊或凌亂的書籍,聽人說,能讓孩子隨時隨地有書看的家庭才能稱得上“書香門第”??蛷d里,發生分歧的事是兒子高考志愿填報,但最后,尊重兒子意愿,填報了計算機專業,走上了研發的道路。

    故宅有情含秋色,一物一景繞人心。我的老屋并不老,老去的只是一些歲月,當初買房只為兒子上學,如今他已如愿定居他鄉,老屋完成了她的使命,我們考慮出手,是生活的選擇,也是我們一家三口共同的決定。再理智也擋不住將要離開這里的失落,對門同宗同源同姓氏的許姐姐一家,我們相處融洽,親如姐妹。難忘姐姐親手包的熱騰騰的大粽子;難忘姐姐從老家帶來分享給我們的帶著泥土氣息的新鮮蔬菜;難忘炎熱的夏季姐姐一整箱雪糕的奉送;難忘一直以來姐姐家無線網對我們無限敞開。姐姐在教育孩子方面也是我的榜樣,三個孩子全是大學生,大女兒德國留學公費博士生,我們常常促膝交談,拉家常也聊孩子教育問題。

    清楚地記得,那是2017年夏季兒子高考的前一天,許姐姐大女兒定親,姐姐送來了一袋高檔精美喜糖,分享喜悅。兒子悄悄跟我商量:“老媽,我可不可以把糖果帶到學校,分給我明天走向考場的同學們,讓我們沾沾博士姐姐的喜氣?”看著兒子對姐姐崇拜的樣子,我爽快地答應了。如今,姐弟倆都定居在上海,繼續著姐弟親情。

    侄女一家比我們定居小區早好多年,她人脈廣人緣好,剛來時,包攬了我家好多事情,我們在鄉鎮上班,兒子在縣城上學,照顧的重任就落在他們一家身上,最難忘深夜十二點了,有著多年教高中數學經驗的侄婿還循循善誘輔導我的兒子,孩子高考,數學滿分,總分也很理想,助他走進心儀的大學。這是和諧溫馨小區的浸潤,是大家齊幫共助的結果。

    同小區同行同教語文同脾氣的姐妹們,我們常常聚在一起,聊教學也聊生活,聊衣食住行也聊理想。樓前樓后的樹蔭下,留下了我們最美好的回憶。門衛老吳大哥,認真負責、嚴慈相濟,儼然一個村莊的村長負責著小區的大事小情。

    久經風雨的正大花園,在縣政府舊小區工程改造后,筑景涂樓換窗戶,鋪路美化送暖氣,迎來了小康盛世艷陽春。老屋是一種精神的信仰,是歲月變遷、月影流動的記號,她如同一個時光寶盒,里面裝滿了我們家所有的美好。于是,我暗下決心,如果老屋易主,將是我們的緣分,我會打掃得干干凈凈,全屋所有物品原樣不動送給他們。

    將要辭別老屋,一股淡淡的憂傷。當情感蔓延時,一滴滴眼淚滑落下來,我是多么的不舍??!將臉貼在冰冷的墻上,我很快止住悲傷,我應該快樂,告別昨日夕陽,去迎接明日晨光。老屋啊老屋,我會默默寄去一份牽掛和思戀,讓最美的記憶之花永遠開放在心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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